澳洲中國留學生張樹人、易松楠訪問達蘭薩拉(挪威西藏之聲訪談節目)

 

在今年的3月10日西藏和平抗暴58週年紀念日之際,現居澳洲的中國留學生張樹人與易松楠前來達蘭薩拉,與達賴喇嘛尊者會面,並出席了抗暴日相關活動。兩人接受西藏之聲的專訪,向大眾介紹了他們會見達賴喇嘛及參加抗暴日活動的感想。

張樹人目前於澳洲的昆士蘭大學就讀文理雙學士,於14歲時因支持台灣獨立,被指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而被逮捕。後來他流亡至澳洲,獲得了澳洲的政治庇護。

易松楠則於澳洲攻讀碩士,主修的專業跟設計有關,他表示出國以後與海外流亡藏人有所接觸,才逐漸開始瞭解西藏有關的議題。

達蘭薩拉

張樹人為初次訪問達蘭薩拉,在澳洲時認識藏人行政中央駐澳洲辦事處前任華人聯絡官達珍,在她的盛邀之下,此次終於在310西藏抗暴日期間抽出時間,與易松楠一同來到達蘭薩拉。「我們這次的主要目的是瞭解流亡藏人在這邊的生活,同時也是為了覲見達賴喇嘛尊者。」

易松楠也是透過樹人和達珍介紹,對達蘭薩拉產生濃厚興趣,也希望從更客觀的角度來瞭解藏人的真實生活而前來此地。

三一零西藏抗暴日

張樹人與易松楠皆為首次在達蘭薩拉參與西藏抗暴日官方活動,他們也借此看到流亡藏人在此的情形,易松楠在當地接觸到許多藏人,表示「他們(流亡藏人)都告訴我說,自由其實比這種物質的條件、這種享樂重要的多,他們都表示不後悔自己流亡的這個抉擇,所以說在這裡我能真正的看到,藏人內心的心聲。」

他在訪談中也批評「中共在西藏地區執行的近乎種族滅絕、種族屠殺這樣的行為。」

張樹人曾參與過澳洲的抗暴日遊行,但他表示在這裡的遊行完全不同,如遊行隊伍的規模、氣勢比澳洲要更加宏大。

對於藏中關係的看法

對於達賴喇嘛尊者所提出的「中間道路」方針,易松楠表示支持,「在藏人不斷的抗爭中發揮出了非常強大的作用,包括中間道路同樣得到了世界各國的支持,然後讓世界各國越來越認可藏人的抗爭是和平的、非暴力的,對於中共當局能夠形成強大的道義壓力。」

但易松楠表示對和平抗爭方式的前景沒有辦法提出樂觀的估計,因為首先中共當局沒有任何的誠意主動跟藏人和平談判,中共自己就是一個中間道路的破壞者。「我認為中共的政權,它的末路其實從很多徵兆表現的越來越明顯。」

而漢藏之間文化的隔閡以及漢人對西藏歷史的不瞭解,更需要幾代人不斷地去化解矛盾,他指出「包括在漢人中間形成的非常民族主義的意識形態,或者說文化沙文主義的意識形態,往往需要更多代的人才能夠化解,所以我並不能非常肯定,在中共之後的新的中國政權是否能夠接納藏人的訴求,這個我是不確定的。」

張樹人則表示個人不認為中共會接受尊者提出的中間道路,他指出「儘管尊者做了這樣多的讓步,可是現在的中共當局,根本不願意去和談,繼續迫害藏人,而且將中間道路污蔑成西藏獨立。」

他更表示周遭的華人以及中國留學生稱達賴喇嘛為「藏獨」,當時,他曾為達賴喇嘛辯護,強調「達賴喇嘛尊者現在反而反對西藏獨立,他反而在尋求中間道路。」

然而,張樹人提到「這些留學生被中共官方的洗腦非常嚴重,他們也並不認同、不相信,他們就說這就好比我拿一把刀在你面前,就說我不是要殺你,就用這樣的比喻來形容尊者,可見他們被中共蒙蔽的程度非常深。」

「所以從中也表現出,第一中共自己不願意接受中間道路,儘管尊者做出這樣的讓步;第二同時中共在宣傳上對漢人進行洗腦,讓漢人誤解中間道路的真正意思。」

與達賴喇嘛尊者會面

兩人此次與達賴喇嘛會面時,尊者表示,他「並不謀求西藏獨立,只要中共能夠尊重藏人的信仰等這些,他說他們願意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

張樹人在訪談中分享了會見達賴喇嘛的心情,「這次再次拜見尊者,我非常的高興,也非常的激動,雖然是第二次拜見,但是看到他的時候同樣的感受到尊者的這種親切感,而且尊者非常友好,尊者非常願意跟漢人,尤其是漢人的學生來進行交流。」

易松楠則是提到先前在中國受到洗腦式教育,「我們曾經被迫要求寫妖魔化尊者的文章,我曾經也寫過這樣的文章,在我不懂事的時候」,但他表示在瞭解到西藏真正的歷史後,「真正來到尊者面前,而且他作為一個我在過去的環境下,被我去妖魔化的一位人物,我覺得我首先帶著一定程度的懺悔,來到他的面前,同時跟他的對話當中,以及他的言語之中,我承認他是一位非常偉大的人,也是一位讓我非常敬仰的人。」

漢藏民間交流與西藏議題的未來

張樹人表示非常支持漢藏間增進交流,「中共一直對漢人進行洗腦曲解中間道路,說中間道路就是謀求西藏獨立」,透過更多的漢藏交流,「一方面可以讓漢人知道,藏人的思想實際是怎樣;另一方面也有助於漢人對藏人更尊重,讓他們不至於受民族主義者的欺壓,對藏人有些歧視。」

易松楠指出「首先藏人與漢人之間,要在一種所謂「不扣帽子」的前提下,進行進一步的溝通。比方說現有的這種非常扣帽子式的溝通,支持達賴喇嘛尊者就成了支持「藏獨」,這種特別典型的洗腦式的思維」 。

他呼籲海外藏人多多表達自己的心聲,也促請來自中國的留學生在海外能夠進一步瞭解達賴喇嘛提出中間道路的真正意涵,以及藏人真實的心聲。

想對《西藏之聲》讀者說的話

易松楠說到「首先我要祝達賴喇嘛尊者能夠更加健康、更加長壽的生活下去。然後我也希望漢藏間的這種誤解能夠通過更加和平的方式,逐漸的去化解,也希望藏漢兩族仍然是朋友。」

另外,達賴喇嘛特別送給兩人書籍,內容主要闡述生命的真正意義,易松楠也呼籲漢人朋友「能夠更加深刻的去想這個問題——粹的享受物質上帶來的滿足感,更能體現人生的幸福!」

張樹人則感覺達蘭薩拉非常自由,「可以有自已的信仰,可以掛尊者的法相,可以舉雪山獅子旗(西藏國旗),而不必面臨任何來自中共當局的迫害,另外這裡的環保措施非常好。」

「來到達蘭薩拉感覺人類非常的渺小,人類只是自然界很小的一部分,同自然完好的融入一體。」

他認為,即使達蘭薩拉的硬體發展不及西藏好,「但對環境的保護很好,非常的原生態,而不像中共統治下的西藏那樣,他們去掠奪自然資源,以破壞生態環境為代價,而且他們修青藏鐵路,看似很發達,可以很方便的來往內地(中國),但是包括在凍土層上面施工對於環境的破壞是巨大的。雖然德里到達蘭薩拉沒有鐵路運輸設施,需要坐大巴上來,但是它有效的保護了環境。」

最後,張樹人也呼籲「藏人與漢人之間需要多交流、需要多溝通」,並呼籲更多的漢人能來到達蘭薩拉,「能夠親自的感受這邊的環境,來親自同這邊的藏人朋友,甚至直接同尊者進行交流,來消除這些誤會,來增進相互的理解與尊重。」

 

本訪談首發於挪威西藏之聲

我談美國加大中國學生會抗議達賴喇嘛事件(挪威西藏之聲訪談)

 

美國加州大學聖地亞哥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 Diego, UCSD)宣佈將邀請達賴喇嘛尊者出席今年6月的畢業典禮,該校名為「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的團體隨後發表聲明,抨擊校方這一決定,並揚言將採取「強硬措施」予以抵制。曾經在澳洲與達賴喇嘛尊者見面,並勇敢寫出感想的中國留學生張樹人接受西藏之聲的採訪,談論了他對這起事件的看法。

「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的團體在該份抗議聲明中提出,對於達賴喇嘛將於6月到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竄訪演講」一事,該聯合會已迅速聯繫中國駐洛杉磯總領事館,「在等待總領館方面統一指示」,並已向校方相關部門提出「嚴正交涉」,對「打著傳播宗教信仰的旗號,對政治和歷史進行抹黑的行為」將「決不姑息」。

自稱代表中國留學生的「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還在聲明中以中共宣傳措辭指出,達賴喇嘛「不單純是一個宗教人士,更是一個長期從事分裂祖國,破壞民族團結的政治流亡者。」校方邀請達賴到訪的行為「不僅干涉了中國的內政,傷害了廣大UCSD華人學生學者的感情,更是給中國和這些國家的關係帶來了消極影響。」

有網文稱邀請達賴喇嘛出席畢業典禮的外國大學,都會被中共列入「黑名單」,並有可能對這些學校的中國留學生的學業證書不與承認。

若這種說法屬實,那麼公開向外表明抗議立場,是否可被看作學生們的自保行動?澳洲中國留學生張樹人向本台表示,學生們就算要自保,也應該是抗議中共,而不是抗議尊者。

張樹人:「對於這種說法,我自己並沒有聽說過。因為我住在澳洲,據我所知澳洲並沒聽說這種情況,然後對美國的情況也不是特別瞭解。但是你講的情況屬實的話,我也不認為中國留學生抗議尊者來訪,是對他們的自我保護。因為我認為,這屬於對宗教、言論自由的侵犯,中國學生如果要自我保護,他們不應該抗議尊者,應該抗議中國這樣的行為。

參與抗議的中國學生,是為保護自己或國內家人,而急於向祖國表忠誠?還是在中共長年洗腦下,無知排斥達賴喇嘛?

張樹人以自己的經歷分析道:「透過上次(2015年)中國留學生見尊者這個事情來看,有一部分同學是出於自我保護。當時去的人並不是很多,有一些同學他們確實對尊者比較感興趣,但是怕見尊者,他們怕見了尊者以後,回中國會有麻煩,或者說他們的家人會遇到麻煩。而且我自己見完尊者以後,確實我的家人再次被中國的公安人員騷擾了。

但是另一部分,據我的觀察應該說是大部分的同學, 他們不僅僅是出於自我保護,而是因為長期以來,被中共集權政府進行洗腦式宣傳非常嚴重,這樣的洗腦宣傳讓他們完全失去自己去獨立思考問題的能力。他們對於西藏問題、對於尊者的態度和看法,完全和中共官方宣傳保持一致,他們就認為中共政府講的就是真理,他們拒絕外界帶給他們新的資訊,也拒絕自己透過網路,或者其他的手段去自己找尋事實和真相。

對於這些同學, 我有嘗試過給他們看一些關於西藏的資料、書籍,但是有很多同學他們直接就拒絕去接受、拒絕去看這樣的書,他們就說達賴喇嘛就是在分裂中國,所謂的『中間道路』實際上就是要分裂。

所以說,一部分是出於恐懼,或者自我保護;另一部分就是洗腦太嚴重了。

而據《大紀元》新聞網報道,「中國或取消加州大學學歷認證」的新聞不實。報道指出,學歷認證的「擔心」是被《環球時報》製造出來的,並被其它海外中文媒體放大炒作。

達賴喇嘛尊者出訪各國,受高等學府爭相邀請分享慈悲觀念與快樂之道已成常態,而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於2012年就曾邀尊者出席校方的公開活動,併發表演說。此次該校中國留學生團體的抗議,是否為特別案例?

張樹人:「我認為這並不屬於特別的案例,因為每次尊者訪問高校,還是舉行講法活動,都有一些中領館組織或資助的抗議。比如說,上次尊者到訪澳洲的時候,他無論去哪裡,都有一些所謂聲稱『雄登』(既『凶天』組織)支持者在外圍抗議。而根據資料顯示,這些聲稱『雄登』支持者,其實就是受了中領館的資助。

對於尊者在學校之外的演講,比如說僅僅是講法活動,中國方面打壓、抗議的力度並不是很大。但是中共官方對於尊者在學校的演講,他們的打壓力度會更大,因為學校里有很多的中國學生,他們(中共)懼怕中國留學生透過跟尊者的交流,瞭解到關於西藏的事實,而不再被他們洗腦控制。因此這樣的行為是屬於普遍存在,並不是屬於特別案例。

有評論人士認為,「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的抗議,與美國新任總統川普的對華政策有關,張樹人亦表示這種分析有一定道理。

張樹人:「首先您提到川普的對話政策,美國總統川普上任以來,他一直保持孤立主義的態度。之前的美國一直是維護世界的普世價值,一直在關注各國的人權問題、關注各國獨裁政府,以及對人民的迫害。但是川普上台以後,從最近他拒絕伊拉克等國的難民入境的行為來看、他已經不再關注世界上其他國家會怎麼樣,他僅僅想把美國自己搞好,而這就導致了,其他國家的自由受到侵犯的時候,美國政府可能不會像以前那樣出來為他們撐腰,為這些被打壓、被壓迫者說話。

因此我認為,一些留學生所謂的『提出嚴正交涉』,應該也與川普這樣的大背景有關。因為如果是在川普上台之前,尊者要去一所學校演講,遭到中國留學生的抵制,可能美國政府會幫助尊者、會幫助藏人行政中央、幫助這些學校,來對抗學生的抵制活動。但是川普上台之後,美國可能未必會管,甚至中共當局將這次活動攪黃了,美國政府不會進行交涉、也不會做任何的評論。所以說川普的所謂『孤立主義』政策,等於對中共集權政府對自由的打壓,成了一種姑息縱容默許的態度。

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的「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在抗議聲明中稱,已「迅速聯繫中國駐洛杉磯總領事館⋯⋯在等待總領館方面統一指示」。

張樹人:「為什麼學生要聯繫中國領事館,等待總領館指示?據報道,還有學生組織的一些成員反應,所謂的『學生學者聯合會』並不是獨立運作的,這些學生組織都是由中領館一手操控,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決定權。包括這些學生組織的會長、副會長的職責任命,並不是成員投票產生,而是由中領館指派。這些學生組織的領袖實際上是中領館的傀儡,因此他們自己無法做任何的決定,他們的一切抗議行為、他們的一切官方發表的任何言論,實際上都是中領館授意他們發表。

該聯合會還在聲明中寫道,「校方邀請達賴到訪的行為,不僅干涉了中國的內政,傷害了廣大UCSD華人學生學者的感情,更是給中國和這些國家的關係帶來了消極影響。」而美國佐治亞大學的中國留學生古懿則立即撰文強調:「作為並非該校學生但被強行代表的『無數中國留學生』的一員,我申明UCSD的決定沒有傷害我的感情,恰恰相反,我認為邀請一位具有世界聲望的宗教領袖前來討論生命和人性,這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古懿在這篇文章中寫道,「中國學生會聲稱達賴喇嘛尊者的訪問不符合學校尊重文化多樣性和各民族信仰的宗旨。然而,中國學生會對藏傳佛教及其領袖的詆毀,恰恰說明他們自己不尊重一種偉大文化和藏民族的信仰⋯⋯中國學生會『誓死捍衛祖國的完整』,然而他們捍衛的只是中共政權的完整⋯⋯那個曾經用戰機轟炸理塘寺的政權不是藏人的祖國,那個曾經用機槍坦克血洗北京街頭的政權不是中國人的祖國,那個元首家族的資金已經離案到巴拿馬的政權甚至不是獨裁者自己的祖國。中國學生會捍衛的不是任何人的祖國,而是一個多次分裂中國並殖民了西藏,不屬於任何國家的武裝團體。」

張樹人也告訴本台,他不認同校方邀請尊者便傷害了中國學生感情的說法。「而且事實上恰恰相反。他們在聲明中也寫,說學校這樣的做法,是不尊重學生們的言論自由、信仰自由。恰恰相反,正是所謂的『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的做法,才是侵害到信仰自由和言論自由。

因為在美國的社會中,任何人都有自由去信奉任何宗教,任何人也可以自由表達自己的宗教觀點和政治觀點,而不受任何的干涉。因此學校邀請尊者去演講,這完全在言論自由和宗教自由範圍之內。然而中國學生的這種抗議行為,實際就是打壓這樣的言論自由。而且這樣的情況僅限於中國留學生當中,因為中國政府對中國留學生的洗腦非常嚴重。

我舉個身邊的例子,在我的學校–昆士蘭大學,裡面有一棟樓被命名為『翁山蘇姬樓』,而且就是翁山蘇姬被緬甸政府迫害期間命名。但是那個樓被命名之後,並沒有看到緬甸的留學生進行抗議,但是反而美國在命名『劉曉波廣場』之前,很多中國學生所謂的『嚴正抗議』,說這樣的行為傷害中國人民感情。事實上這些人代表的也並不是所有的中國留學生,因為很多海外的華人,他們知道中共對西藏實際上是怎樣的,他們並不反對尊者,比如說我自己。

而領館控制下的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他們發表的這個聲明,等於說是把所有的華人學生都給被代表,但是很多人並沒有對尊者來訪的反感,比如說我自己等於被他們給被代表了。有美國的留學生古懿也已經發表聲明,嚴重的抗議中國學生學者聯合公,被代表他們這樣的行為。

古懿在這篇公開聲明中指出,「UCSD中國學生會在中文社交媒體承認,他們從向外國領事館那裡領取經費並彙報工作,向外國政府『舉報』學校的一次演講,併發誓在其指示下『強硬手段』破壞達賴喇嘛尊者的訪問,這表明他們完全不是自稱的非政治性學生團體,而是一個外國集權政府輸出言論審查的工具。同時,這也是一個相當危險的信號: 大洋彼岸的那只罪惡之手已經通過留學生伸到美國,正在破壞作為立國基石的可貴的自由價值。」

 

本訪談首發於挪威西藏之聲

布里斯本中領館示威聲援權平紀實

今天上午我和昆士蘭科技大學的朋友易松楠前往中國駐布里斯本總領事館,穿「習包子大撒幣」T恤聲援被捕的學生權平。
我們在領館的中共國旗下高呼「習包子大撒幣!」、「習特勒大撒幣!」、「釋放權平!」口號,最終被中共領館人員驅逐並關閉領館。

 

抗議全程視頻:

我不需要道歉,中國人民欠我一個道歉

剛剛發生了孫楊事件,我國奧運選手霍爾頓,因批評中國選手孫楊使用禁用藥物,卻反遭中國人民圍攻,大量中國人民前往霍爾頓Instagram洗版,企圖脅迫霍爾頓向孫楊道歉。對於這群人的思維我確實難以理解,他們自己國選手使用禁用藥不管,卻反而去攻擊批評使用禁用藥的,可謂是完全不講理的網路霸凌行為。

而前些時段,中國人民對外國人進行網路霸凌脅迫道歉的行為層出不窮。例如今年年初,年僅16歲的台灣藝人周子瑜因舉中華民國國旗,而被指「台獨」,最終被迫道歉,之後中國小粉紅們亦翻牆到蔡英文總統及三立等綠營媒體Facebook洗版圍攻。再後來我國雪梨大學tutor吳維因發表不被中國人民喜歡的言論,再度遭到小粉紅們圍攻,最終被道歉並辭職。亦有最近,日本藝人水原希子因在社群網站點讚艾未未老師比中指的照片,在小粉紅圍攻下被迫道歉。因而有台灣人發起向中國道歉大賽

而我自己,幾個月前亦因異見言論而遭布里斯本的中國人民/支那豬們在網路平台上圍攻。

在開始談論那次事情之前,我先明確幾個定義,免得一些玻璃心的小粉紅們又開始斷章取義了。

中國人:具有中國國籍者,甚至包括有中國血統者,且自我認同自己為中國人者。

中國人民:這個根據中國2004年第四次憲法修正案後的最新版《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中對「人民」的定義,基本上是與敵人(「敵視和破壞我國社會主義制度的國內外的敵對勢力和敵對分子」)相對的群體,具體包括「全體社會主義勞動者」、「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擁護社會主義的愛國者和擁護祖國統一的愛國者」,簡而言之就是說擁護中共在中國統治的人。而在中國歷次革命中,越來越多的人被踢出中國「人民」的行列,例如地主、資本家、所謂「走資派」都曾被踢出過人民的行列,直至今日,根據前面所述的《憲法》,只要是不支持中共、不支持社會主義的異見人士,依舊不屬於中國「人民」行列,而不能享有民主,必須被「人民」,以就是中共及其擁護者們來專政(所謂「人民民主專政」)。

支那人/支那豬:我個人對「支那人」、「支那豬」的定義是指所有強烈擁護中共的統治,保持者中國人的劣根性,閉塞不與國外接處,即便來到國外後依舊不看國外媒體、不用或很少用Facebook、Twitter等國外社群網站、不用Google、Gmail,繼續看中國媒體、用QQ、百度等中國工具,拒絕接受國外的自由民主思想而繼續認為中共偉光正,認為中國甚麼都好,容不得別人對中國和中共的批評,甚至還為中共充當迫害異見者幫兇的中國人。支那豬則更進一步,除滿足上述定義外,腦子還和豬一樣的傻逼們。

蝗蟲:除具有上述支那人、支那豬的特徵外,在國外亦促守規矩,企圖將中國的那一套搬到國外去,同時搶佔、掠奪國外資源,對國外構成禍害。

總而言之,基本上就是:中國人民≈支那人>支那豬>蝗蟲≠中國人。解釋完上述名詞,來說一下我那次事件。

今年年初時,我在一布里斯本的WeChat群中無端被群主指責,其稱我WeChat的朋友圈中有和艾未未老師的合影,指責我去年在艾老師來墨爾本舉辦展覽時不該去歡迎。於是我在群中表明了我的立場,我認為艾老師調查川震很值得敬佩,是在做一件正義的事情。而群主開始對我進行進一步批評,話題開始轉向西藏等在他們看來的「敏感議題」。最終群主將我踢出群。因群主亦是百度貼吧「布里斯班吧」的吧主,因而隨後我在百度貼吧繼續表達自己的觀點和立場,同時談到了我自己被中國迫害的經歷,遭到一些支那人的圍攻、指責,產生了激烈爭執。

其後又有支那豬對我進行人身攻擊,例如說我受迫害活該等,同時吧主亦亦不斷將我說得有道理的回復刪除,並頻繁封禁我帳號,最終我和噴我的支那豬們展開了對罵,並以我被長期封禁、整樓被吧主刪除結束。

然而,事情並未告一段落。4月中旬吳維事件發生後,一位推友告知我,我亦在WeChat公眾號上被大批判了。我點開一看,那篇文章正是就我年初百度貼吧和支那豬們的爭執進行了批判,指控我「稱所有中國留學生為『支那豬』、『奴隸』、『蝗蟲』」、「把矛頭指向了其他移民」、發表「極端言論」、「經常聲稱自己是從台灣或香港來的」等,文章斷章取義,嚴重偏離事實。而該篇對我的批判文後又被留園網轉載。之後,微信和新浪微博上亦有一堆轉發和評論對我大批判。

這樣的大批判,不禁讓我想起上國小時,誰犯了錯誤,老師就把誰叫到講台前,然後讓大家紛紛舉手發言批判其過去還犯過什麼錯誤。雖然文革已結束快半個世紀,但這樣的文革式批判卻一直持續著。

下面先就該批判文對我的指控進行澄清,表明一下我實際的意思,避免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被誤導。

首先,我上面已對「支那人」、「支那豬」、「蝗蟲」進行了定義,我根本未針對「所有」中國留學生,甚至針對的只是當時貼吧上對我人身攻擊、罵我的那群支那豬們,而同時批判文忽略了支那豬們對我謾罵、人身攻擊的言語,僅斷章取義地擷取我的回擊,就把我批判一番。所以呢,對於那些擁護中共的、認為中國甚麼都好的支那豬們,還要來澳洲留學給澳洲繳納昂貴的學費生活費,打黑工被壓榨時又覺得這是澳洲「萬惡的資本主義」所致,可不就是自作自受嘛,誰讓牠們覺得「社會主義好」、「社會主義國家人民地位高」還要來澳洲這個資本主義國家來留學的,不是活該是甚麼?

另外,我亦未將矛頭指向任何其他移民,我Facebook上原po所表達的意思是人道主義移民(即難民)應當比其他移民享有優先權,因爲難民們在原國面臨迫害,甚至生命都受到威脅,而移民僅是為追求更好的生活到其他國家,當然移民們應當給難民們讓道了,當然在澳洲面臨人口危機時應當先收緊甚至停止非難民類的移民了。

之後呢,有支那豬威脅我要給市長寫信取消我的政治庇護,這本來就是很ridiculous的。澳洲是因爲作為聯合國1951年難民公約簽署國,根據聯合國給予我這個面臨中國迫害者的政治庇護,所以我確實是受聯合國公約所保護的,確實無論市長乃至澳洲總理都不能因幾隻支那豬的寫信抗議就違反聯合國公約取消我的政治庇護。

批判文又指責我在聲援香港雨傘革命期間所說的「(香港)不能和中國大陸同化」為「極端言論」,那麼如果這算是極端言論,難道香港應該和中國大陸同化才是非極端嘛?更何況一國兩制還是《中英聯合聲明》和《基本法》所保障的,本來香港就不能和中國大陸同化走獨裁的社會主義呀。

再者關於說我「經常聲稱自己是從台灣或香港來的」,就更是無稽之談了。我一直以中國異見者或持不同政見者自居,從未有聲稱自己是台灣人、香港人。不過倒是因經常使用正體字被誤當作港台人,及手機和筆電上貼中華民國國旗而被誤當作台灣人。我使用正體字是因正體字更正統,並且打字亦是使用注音,因爲殘體字是中共竊國後一群土包子們瞎殘化的,將漢字的韻味都殘化沒了,而拼音更是不符合拉丁文字的發音規律。另外貼中華民國國旗亦是因爲我認為中華民國政權(非台灣政權)才是中國的合法政權,支持大陸恢復民國,而非由台灣去「三民主義統一」,也就是我支持台灣獨立,因爲台灣屬於原住民,所以我一直將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當作是中華民國國旗而非「台灣國旗」(這才是台灣國旗)。一群傻逼因爲用正體字、貼中華民國國旗就說我「裝」港台人士,我也真是無言了。

還有我將名字改叫張樹人也是因「張樹人」是我長期以來的筆名,歷史上很多人筆名、化名後來都變成了其正式名,例如「艾青」(原名「蔣正涵」)、華國鋒(原名「蘇鑄」)、辛灝年(原名「高爾品」)等,且他們基本都是連姓都改了,我還是姓張,更何況「樹人」也一直是我的表字。另外就是我的英文名也是我生下來後就被取好的,和我的中文名都是一直從小用到大的。所以支那豬們就我改名來批判我更是可笑至極,更有傻逼說我現在姓改成了「Chang」改姓我爸願意嘛之類的,就更加可笑了,我的姓一直都是「張」,只是拼法改了,而且前面說了所謂「漢語拼音」根本不符合拉丁文字的發音規則,根據拼寫很容易發錯音,所以我使用威妥瑪拼音來拼寫自己的中文名。更何況就連中國在2012年都將護照上呂姓的拼寫由「Lv」改成了「Lyu」,按照那群傻逼們的邏輯,豈不是姓呂的也全都改姓了?

然後再來說一下支那豬們企圖脅迫我道歉的事。

WeChat上刊登出了那篇對我的批判文後,支那豬們又在公眾號下面留言罵我。比如有支那豬說「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因此我不能黑自己的「祖國」,拜託,這已經不是「醜」和「貧」的問題了,我被中國迫害,是遭受虐待,按照澳洲的法律,母親虐待孩子是要坐牢的,就連狗也同樣受到保護,虐狗也是違法。更有支那豬留言威脅要在學校裡揍我。甚至在我加的一個北京烤鴨店的顧客WeChat群中,亦有傻逼對我進行死亡威脅,揚言要找越南幫派「讓我消失」,而之後烤鴨店的老闆也就是群主反而將我移出該群,拒絕我再次去他的烤鴨店用餐,除非我向大家道歉,說我就算受了再大的迫害、折磨,亦不該將怨氣發洩到「無辜」的同學身上,傷害了感情。

然而,如我上面所述,我針對的只是罵我的和擁護中共的中國人(也就是我所稱之的支那豬),而非所有中國人,擁護中共政權甚至幫助中共一起迫害異見者的人本來就是中共的幫兇,算不上「無辜」,因此我根本未有針對任何無辜者。亦有人說,迫害我的是政府,不是人民,我不該針對人民等等。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後,雨果曾說過「治人者的罪行不是治於人者的過錯」、「政府有時會是強盜,而人民永遠也不會是強盜」,不過那是因爲英法的憲法中沒有說必須擁護軍國主義、擁護燒殺搶掠的才是英法的「人民」,而根據我上文所述,中國憲法中對中國「人民」的定義就是擁護中共的人,不擁護中共的就是「敵人」,而根據所謂「人民民主專政」,也就是中共和中國「人民」一起對所謂的「敵人」進行「專政」,那麼從這個定義上來看,中共和中國「人民」其實都是「治人者」,所謂的「敵人」才是「治於人者」。另外當今中國成為這個樣子,確實責任不僅僅在於中共政府,擁護中共的「人民」同樣有責任,因爲如果沒人擁護中共政權,這個政權也早倒了。

綜上所述,我不需要向中國「人民」道歉。反倒是如羅玉鳳在《美國之音》訪談中所說,是「中國人民對不起我」。畢竟我也是在為中國結束獨裁專制、走向民主化而努力,而那些「人民」卻反而將我當作「敵人」而攻擊我。但儘管這樣,我「還是會努力」,結束一黨專政,實現民主中國,讓「人民」從洗腦中走出,讓未來任何中國人,無論支持政府與否,都是真真正正的人民,不再有人被踢出人民隊伍而當作敵人被對立。同時希望能提高中國人的整體素質,不再有支那豬和蝗蟲。我期待著,中國人從洗腦中走出後,那些曾經攻擊過我的「人民」能夠為之前所做的向我道歉。

無論路有多麼難走,無論遭受怎樣的攻擊、指責,無論遭受怎應的網路霸凌乃至延伸到現實中的霸凌,我都不會退縮,不會後悔我所做的,不會畏懼於強權而道歉!同時對於過分的霸凌、威脅,我亦保留追究和起訴的權利。最後,以兩張艾未未老師向天安門竪中指的照片做為結尾。

我就中國難民赴台困難問題再度致信台灣總統蔡英文

尊敬的蔡英文總統:

您好!

首先恭祝您當選中華民國(台灣)總統,並於5月20日正式就職。

介紹一下我的情況,我是一名居住在澳洲的來自中國大陸的政治難民。當我在大陸上國中二年級時,因在2008年總統大選期間,在電線杆上寫支持民進黨候選人謝長廷的標語,而被大陸公安抓捕,險些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 」入獄, 其後又多次受到大陸當局的騷擾。多年後,在不堪忍受大陸政府的迫害和騷擾之後,我選擇逃離大陸的恐怖獨裁統治,來到了自由的澳洲,申請了政治庇護並獲得了批准,成為了澳洲的永久居民,可以在南半球這片自由的土地上自由地生活下去,終於可以不必再擔心迫害、擔心因言獲罪。

後來,我遺失了中國護照,而中國政府因政治原因拒絕給我補發護照,因我的政治難民身份,我向澳洲當局申請了難民旅行證(Refugee Travel Document)。該旅行證是澳洲政府根據1951年聯合國難民公約,為無法取得原國籍國護照的難民簽發的用於替代護照進行國際旅行的旅行證件,我曾使用難民旅行證前往紐西蘭等國,無論是申請簽證還是入境,均非常順利,暢通無阻。

然而近日,當我籌劃赴台旅行時,卻受到了阻礙。當我前往澳洲布里斯本的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申請嘗試申請入境許可時,卻遭到拒絕,被告知,他們僅受理入台證或簽證的申請,入台證申請僅接受中國護照申請,而簽證申請僅僅接受他國護照申請但政策禁止使用難民旅行證申請。

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的工作人員還說是哪個國家的國籍就要用哪個國家的護照申請,而我雖然仍屬中國國籍,但因政治迫害已無法再取得中國大陸所簽發的護照,因而不得不使用難民旅行證進行國際旅行。當我詢問為何我使用難民旅行證前往他國時均暢通無阻,卻偏偏在台灣受阻時,工作人員稱每個國家有自己的邊境政策,說現在台灣就是規定不接受難民旅行證,並要我加入澳洲國籍取得澳洲護照後再去台灣。

隨後,我亦致電了總統府反映該問題,卻被接線工作人員告知,他們受中國政府打壓,不敢讓中國難民赴台旅行,實在沒有辦法,叫我理解,還稱很多台灣人在海外受中國打壓找總統府,他們也同樣束手無策。可是,台灣作為一個獨立的主權實體,為何要看中國的臉色?身為總統府的接線人員,為何說出這樣沒有尊嚴的話?

在大陸時,我曾去過台灣旅行幾次,非常喜歡台灣的文化,也有好多台灣的朋友。可如今成為了難民,失去了中國護照,卻被台灣拒之門外。我非常希望能夠再次去台灣旅行,也很想念我在台灣的朋友們。同時,我因先前長期在大陸受壓抑,來澳後在之前等待難民審批期間亦承受了巨大壓力,身體常常感到不適。澳洲雖醫療水平尚可,但健檢效率低下,很難進行一個全面的健檢。我亦準備赴台期間自費到台灣的醫院進行全面的健檢,以便回澳後可以進行更具體的醫療,更能對症下藥。

在新聞上,我暸解到,同樣作為中國難民的唐柏橋和郭寶勝先生,同樣因爲無中國護照,使用難民旅行證申請台灣簽證受阻,最終以專簽形式才得以獲批。可是作為我及許許多多像我一樣普普通通的難民們,我們可能根本無法申請專簽,因爲沒有台灣單位的邀請。我亦嘗試申請健檢入台證,卻同樣因無中國護照和身分證而受阻。

我不知道台灣為何不接受難民旅行證申請入台許可,許多像我一樣的被中國政府註銷護照,或護照遺失、損毀、過期被中國政府拒絕補辦的中國難民們均因此規定而無法去台灣旅行。我知道台灣並未簽署難民公約,目前亦無任何有關難民的法律,可是我和其他一些難民僅僅希望能夠去台灣短期旅行呀,我們已有澳洲或美國等其他難民接收國的永久居留權,無意在台灣長期居留呀。我身邊有許多中國留學生,都可以很容易地使用中國護照取得入台證赴台旅行,為何我等沒有中國護照但有他國永久居留權的難民們卻無法來台灣旅行呢?另外現在在台陸生都快要享有政府健保了,為何我等中國難民想要自費赴台健檢也因無中國護照和身分證而被卡?為何台灣作為一個主權實體,要受中國打壓,要看中國臉色,而讓我等中國難民連僅僅赴台短期旅行都不肯批給我們?

感謝蔡總統您能從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閱讀我的來信,我相信您本人也非常關注中國的人權狀況及中國流亡海外難民的問題,希望您能著手解決這個問題,簡化無護照的中國難民們申請來台旅行的問題,讓中國難民們可以不必走繁瑣的專簽流程,可以像其他的僑居海外的華人那樣,直接以第三類觀光申請赴台旅行。

再次感謝!

祝您工作順利!

 

此致

  敬禮

 

張樹人

民國105年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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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王軍濤談六四(自由亞洲電台六四二十七週年訪談節目)

 

 

【摘要】自由亞洲電台聽眾熱線的1989六四事件27週年紀念特別節目由王軍濤、90後的張樹人和聽眾熱線主持人緯聯共同主持。

話題包括:兩代人關於89六四印象及看法的異同,新傳媒及信息封鎖多中國民主訴求的影響,毒疫苗、害人假藥、雷陽事件及其他社會熱點,民主中國、香港與台灣等等。特別節目分兩次播出。

 

(本訪談首發於自由亞洲電台:2016-06-022016-06-03

聲援新疆無名政治犯張海濤!

今日,正在紐西蘭旅行期間,聽聞中國新疆無名政治犯張海濤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決入獄19年,異常憤怒!想當年我14歲時也曾以「煽顛」被捕,險些入獄(如不是因當初年齡小+家裡求情的話)。

正好古懿在推上發起了一人一照聲援無名政治犯張海濤活動,於是隻身前往中國駐奧克蘭總領事館,來對張海濤進行聲援。

無論走到哪裡都不能忘記與中共法西斯獨裁政權的抗爭!抗議中共對張海濤的「煽顛」重刑判決!我們都是張海濤! #张海涛 http://www.rfa.org/mandarin/yataibaodao/shaoshuminzu/ql1-07172015100518.html

Posted by Anthony Shu-jen Chang on Saturday, January 23, 2016

中共當局必須停止迫害異見人士!

立即釋放張海濤!

言者無罪!

澳洲政治庇護那些事

又有些時候未在網誌寫文了,除了轉一些在其他地方的文和對我的訪談之類。從2014年末申請庇護以來,一直較為焦慮、抑鬱、沈悶,沒什麼心情。慶幸的是,我終於在去年年末,2015年10月19日拿到了澳洲庇護,可以不必再擔心來自中國的迫害。現在寫文回顧一下我自來澳洲,以及在申請庇護期間所經歷的風風雨雨。

2014年5月,我終於得以透過留學簽來到澳洲,以長期離開中國。初來澳洲時,我很開心,自已終於離開了那個令自己飽經摧殘的地獄,終於可以自由地表達自己的言論,不必再用筆名、化名加上多重代理掩蓋防止被當局抓到迫害,甚至即便用盡了保護措施依舊擔心會不會哪裡有甚麼漏洞可以暴露自己。我在中國時,年僅14歲就因一句支持台獨的標語被捕,險遭牢獄之災。這令我開始對這個國家政權深感恐懼,其後雖繼續發表異見言論,但一直小心謹慎,不讓自己再被抓到,因爲一旦再被抓到可能就很難再出來。這樣的恐懼與壓力令我開始精神抑鬱。而且儘管這樣小心,2012年末在維基新聞撰寫關於反日遊行的新聞揭露警方操控領導遊行縱容打砸搶的內幕後,還是被當局懷疑,並在自己否認後僥倖逃脫。而我已來到澳洲,這樣的情形已不會發生。在中國時,每次Facebook上發表政治言論時,我都要設置權限,確保只有我信任了好友可以看到;而在澳洲,我終於得以公開發表這些言論,甚至六四時都可以公開前往中領館前舉牌抗議,公開參加民運會議,討論如何讓中國走向民主。

然而,不久後我便再度開始擔憂,因爲我的澳洲留學簽證只有三年效期,我開始思考,三年過後怎麼辦?我該何去何從?原本是準備以技術移民留在澳洲,這也是我家人的意思。早在我在國內忍受著被再次迫害的壓力時,想要出去申請政治庇護時,我的家人一直反對,認為那樣做太冒險,叫我走留學後技術移民的穩妥道路。

最初詳細暸解政治庇護,是在2012年中旬赴美參加維基百科年會時。先前只是聽說過政治庇護,但以為極難獲得,可能只有像王丹、魏京生那樣大牌的知名民運人士才能得到庇護。那時我因無法忍受在中國遭受的折磨,開始準備托福和SAT考試,準備去美國讀書。正好我當時亦在參與維基百科,而維基百科要在美國華盛頓召開年會,因此我便決定赴美參加一下維基百科的年會,以便能切身暸解下美國的環境。在維基年會上,我認識了流亡日本的中國異見人士林先生,他和我提及了他前一天曾到訪美國的中國民主黨黨部,以及中國中國民主黨在做庇護生意。我便向他問起關於政治庇護,他問我是否想申請政治庇護,於是我向他講述了我在中國遭受迫害導致被迫休學的經歷,他深表同情,隨後便帶我去了中國民主黨位於美東的黨部。但他在帶我去黨部前告訴我說,中國民主黨他們為了收我錢肯定會讓我申請庇護,但是否真的選擇走庇護要我自己想好。在中國民主黨,我對庇護有了詳細的暸解,但中國民主黨的人說我要透過他們申請庇護,必須加入中國民主黨,並以做為中國民主黨黨員面臨迫害為主要理由申請,之前中國的經歷只能當作一個背景;以及因當時家人僅讓我出來參會,亦沒有帶太多資金,想必突然和家人說要留在美國申請庇護,他們應該不會同意。於是年會開完之後先回了國,沒有申請庇護,繼續準備托福和SAT的考試。

然而那時,因經受折磨導致的心情長期以來一直抑鬱,托福和SAT考試一直不理想。而看到隨著中共的獨裁統治越來越加劇,twitter上的朋友被捕的越來越多,擔心哪天就會輪到我,再加上後來我自己因寫揭露反日遊行內幕的新聞已經被懷疑,讓我非常恐懼,想越快離開中國越好。因此便想以旅遊簽再度赴美,先申請政治庇護拿到綠卡,確保自己安全之後再慢慢申請學校,但家人反對。後來家人看我這麼急著要出去,便讓我可以去留學入學門檻低不需太多考試,畢業後技術移民又容易的國家,比如澳洲。因此我便這樣來到了澳洲。

開始時感覺澳洲的技術移民似乎很容易,如中介所說,雅思4個7即可獨立技術移民,4個6則還可在找到工作後由雇主擔保移民。然而,很快我便發現,雅思4個7獨立技術移民早已是幾年前的事情,現在至少雅思要考到4個8,或者拿到澳洲三級翻譯證書,而即便如此,也僅僅能遞交移民興趣(EOI),而非正式的移民申請,要澳洲移民局綜合學歷、工作經驗、甚至有無同樣達到技術移民要求的配偶等因素後,發出邀請,才可申請移民。而雇主擔保則亦非想像得那樣簡單,很多雇主招聘只要PR,而拿到雇主擔保PR的條件就是要先有雇主願意聘用,等於陷入了死循環之中。且即便找到雇主,很多亦不願去擔保PR,甚至將擔保名額拿去賣錢,要給雇主前才可以被擔保。有人和我講,現在澳洲已經很難技術移民,告訴我好多留學生最初都憧憬著想要移民,畢業後大都移民失敗而失望回國,甚至安慰我說如果我畢業後留不下來,就把留學當做鍍金,回國找工作吧。

我深知我和別人不同。周圍大多數想要移民的僅僅是為追求更好的生活,而我則是為了逃離迫害,追尋自由。那些僅僅為追求更好生活而移民澳洲的,只是希望掙取更多的錢,住大房子等,有些想透過留學來移民,或者說留學的目的是為了移民,但對他們來說,就算移民失敗而回國,並不會面臨迫害。而我已在中國表達自己的政治觀點受壓迫而經歷了不少折磨,我是無倫如何都不願意再回到那個地獄中去。且在澳這幾年,在這樣自由的環境下,我肯定要公開發表我的政治言論,那麼很可能會被中國當局注意到我並沒有噤聲。雖然我在澳洲時他們沒有辦法對我進行迫害,但一旦我將技術移民失敗,那麼回國將再次面臨殘酷的迫害。

因而,我再次想到了申請政治庇護,但當我和家人討論了我的情況和想法後,他們依舊不允許申請政治庇護,不給我提供申請庇護的律師費用等。而朋友又告訴我,像我這樣的留學生身份,亦很難申請免費的難民法律援助,因爲難民法律援助僅協助有經濟困難的尋求庇護者,而他們會根據我是留學生而假定我既然能支付得起昂貴的國際學生學費則同樣支付得起律師費,殊不知家裡對我的學費生活費管控得很嚴格,是按期給,僅夠當前的學費和生活費,根本很難拿出額外的錢支付律師費用。因爲政治庇護比較特殊,每個人個案都不同,需要準備大量的資料,填寫大量的表格,還需要對移民法、難民法有深入的暸解,網路上相關資訊又少,在當時沒有律師的協助幾乎無從下手寸步難行,只好作罷。

於是,當時準備拼盡自己全力,每科都考到最好,來嘗試技術移民,導致我當時的壓力很大。

2014年9月,香港爆發雨傘革命,我參加了布里斯本香港學生的聲援活動。11月,G20峰會召開,我與香港同學到中共領導人習近平下榻飯店前抗議,因受澳警方阻攔並被英國《每日郵報》記者看到,於是英記者採訪了我和香港同學,問我們發生了什麼,為何被阻攔,以及因何抗議等。當晚,《每日郵報》報導了我們抗議受阻的事情,並附有我們的照片和採訪。而令我沒有想到的是,這件當時我幾乎沒怎麼在意的事卻最終使得我可以申請政治庇護。僅僅過了幾天後,香港《蘋果日報》,台灣《自由時報》等港台媒體紛紛翻譯轉載了英媒的這篇報導,甚至因該新聞的廣傳,導致香港一些親中建制派的五毛在社交網站貼出我和香港同學的照片並對我們進行攻擊謾罵。

朋友說在網上看到了我的新聞很多,告知我情況可能很危險,建議我盡快申請政治庇護。於是,我再度和家人聯繫,告知他們我已上了很多媒體,情況很危及,無倫如何都無法回國了,只能申請政治庇護。在我的強烈要求,和費盡口舌的解釋下,他們才真正了我的處境,同意了我申請政治庇護。

我透過Google找到了布里斯本當地的一家律師事務所,開始了我尋求庇護的漫長歷程。初見律師時還比較緊張,畢竟以前從未和律師打過交道,以及怕對我做出不利的評估等。不過事後想其實緊張是多餘的,因爲見律師不是見法官,而律師是站在客戶這邊,也就是我這邊,為我說話、幫助我的。律師是巴基斯坦人,叫阿里。令感到我驚喜的是,阿里說他先前也聽說了關於我的新聞,可見那則新聞當時的影響之大。隨後,我每天一邊上學,一邊和我的律師阿里一起準備申請資料,每天睡覺非常少,出勤率開始受到影響。因爲學校對國際學生要求出勤率,我時常受到學校的警告,令我常常擔心留學簽因出勤率不夠而被取消,加上當時期末考試鄰近,我的壓力極大,近乎崩潰。終於在聖誕前夕,和阿里弄好了申請資料,並向移民局正式遞交了政治庇護申請。

2015年初期末考試後,我因精神壓力曾嘗試向學校申請休學,但遭到拒絕,因爲學校為防止國際學生找藉口休學後留在澳洲打工,一般不會批准國際學生的休學申請。而根據澳洲移民局的政策,儘管我已申請庇護,但我在庇護申請正式批准下來或學生簽證自然到期之前,仍然要維持我的學生簽證。如果我的學生簽證非過期而是因出勤率不夠、成績不達標或未經批准的休學、退學等原因被人為取消,則我將失去一切簽證。雖然一旦那種情況發生,我作為尋求庇護者不會被遣返,可以申請過橋簽證E,但我將失去健保等一切權益,直到庇護申請正式批下來。而將來申請入澳洲國籍時,時間亦只能從我拿到過橋簽證E的時間開始計算,而不能從我入境澳洲的時間開始計算,而使我的入籍延後。因此,我不得不一邊焦慮地等待著庇護申請的處理,一邊頂著壓力繼續上學,還要確保出勤率和考試不要當掉,來維持學生簽證。

所幸,在申請庇護後,我可以享有澳洲政府的健保,並用健保去看心理醫生,因此看心理醫生成了當時的家常便飯。但政府的健保僅僅可以在一年內免費看10次心理醫生。

在焦慮中等到了4月,終於收到了移民局的來信,說一位叫華萊士的移民官將在4月末對我進行面試。之前聽說,面試過後基本便快要有結果了,於是我開始期待。然而,5月初卻再次收到移民局郵件稱華萊士因故已不再審理我的案子,因此面試取消,請等候新的通知。不知那位華萊士是不是被長者找去談笑風聲去了。於是,我又陷入了焦急的等待之中。期間給移民局打了數次電話,得到的答覆是因爲華萊士的離去導致很多尋求庇護者的面試都被延後,要我耐心等待。而恰在這時,中國的國安局也注意到了我在澳洲的活動,發現了我在澳參與的活動,得知我並未噤聲,因此約談了我家人,讓他們向我轉達如果繼續下去我將面臨嚴重後果,令我對自己的安全更加擔憂。

又等了2個多月,到了7月初,也是在覲見完尊者達賴喇嘛後不久,終於再次接到移民局通知,說我已被分配了一位叫沃爾什的新移民官將於7月末對我進行面試。阿里和他的同事堂吉開始和我一起準備面試,因阿里僅有律師執照而無移民代理執照,根據澳洲移民法無資格陪同我參加面試,因此由既有律師執照又有移民代理執照的堂吉陪同我參加面試。面試前,阿里和堂吉又給我寫了一份國家資訊,關於中國異見人士所面臨迫害的情況,和一份法律陳詞,關於我為何會中國會受到迫害以及根據澳洲移民法、難民法和過去澳洲難民仲裁庭、聯邦法院、高等法院的相關判例為何應該給予我政治庇護,並遞交給移民局。另外,因2014年末準備庇護申請時比較匆忙加上當時還有學習考試等壓力,導致申請資料中出現了部分細微錯誤,面試前阿里又幫我向移民局做了更正。當時甚至我還擔心,沃爾什也被長者叫走,而導致我的面試再次被延後,不過所幸沒有發生,面試如期進行。

7月末,在堂吉的陪同下,我前往布里斯本移民局進行了面試。沃爾什是在雪梨工作的移民官,搭早上5點的航班從雪梨飛來布里斯本對我進行面試。面試進行得較為順利,主要問了我參加的政治活動,和我的想法等,氣氛較為輕鬆,像是朋友間的聊天一樣。開始時我還較為緊張,沃爾什還不斷給我水叫我不要太緊張。大約過了1個半多鐘頭後,沃爾什宣布問話結束,問我和堂吉是否有需要單獨再商討的了,我詢問了堂吉的意見,堂吉說如果我無再需要補充的則不需要。於是堂吉直接做了總結,說我如果學生簽證到期不能留下來,回中國面臨將面臨受迫害,希望澳洲移民局可以給予我政治庇護。沃爾什說根據我先前給移民局所提供的大量資料、證供等,以及結合我今天面試上和他的交談,可以判定我所述的都是真實的,我是一個從很小就持有不同政治見解的人,並一直嘗試表達,持續了大半生,儘管他現在不被允許告知我他將要對我的申請做出怎樣的決定,但可以告訴我是符合聯合國難民公約所定義的政治難民的,他們將做進一步的討論,並在一個月後做出決定。

然而之後,我的身體卻開始出現了問題。從面試前一週我就開始感到頭暈,面試後頭暈開始加重。去看了醫生,做了包括核磁共振的一系列檢查,卻均未發現問題所在,最後醫生歸結可能是因長期心理過度緊張焦慮所致。後來又去看了中醫,並做了針灸,狀況才開始改善。

等到了9月初,終於再次收到了移民局來信,要我去做體檢並開具一份澳洲的無犯罪記錄證明。很幸運次日我便約到了體檢,而無犯罪證明卻又出了點小問題,等了半個多月才收到澳洲聯邦警方郵件說無犯罪記錄證明已開具好並寄出,但等了許久卻遲遲未收到,後又讓他們給我補寄了一份。在這樣的一波三折之後,終於在10月初收到了澳洲警方寄來的無犯罪記錄證明,並轉寄給了移民局。

在無犯罪記錄證明寄到移民局後,我打電話確認,移民局說已收到,並說正在進行最後的一些檢查,檢查之後我的案子便可結案。一週後,也就是10月19日,這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日子,當我在移民局的系統查詢自己簽證狀態時(其實那時幾乎天天在查),發現我的簽證已由臨時居留留的學生簽證變成了可永久居留的庇護簽證。

至此,從2014年末遞交庇護申請,歷時整整10個月,我終於獲得了澳洲的政治庇護,可以真正自由了,我在中國因迫害而遭受的苦難與折磨,似乎也已到了盡頭。

先前在中國時,為躲避迫害,因自己表字樹人,因此在網路上長期使用張樹人這一筆名,導致許多網上的朋友都叫我張樹人,甚至後來用本名時,很多人都不知那是我。於是在拿到庇護後,亦索性將自己本名正式改成了張樹人(Shu-jen Chang)。順便加上了英文名Anthony,因爲自己的英文名一直用的Tony,而Tony算是暱稱,大名便是Anthony,因此全名便是安東尼·樹人·張(Anthony Shu-jen "Tony" Chang)。

之後亦申請了綠卡和澳洲的難民旅行證,因無法再使用中國護照進行國際旅行,因此需要使用澳洲難民旅行證進行國際旅行。根據《跨塔斯曼海旅行安排》,澳洲永久居民可免簽前往紐西蘭旅行並在入境時獲得紐西蘭永久居民,我亦準備用難民旅行證前往紐西蘭旅行,好好欣賞下紐西蘭的自然風光,放鬆一下身心。


澳洲政治庇護綠卡

我還申請了昆士蘭大學的大學預備課程,準備補習一下在中國時因休學落下的高中課程,以便之後正是就讀昆士蘭大學的正式本科課程。

現在,新的一年開始了,我紐西蘭的旅程即將開啟,大學預備課程亦將在本月末從紐西蘭回來後開課,我對未來在澳洲的自由生活充滿了期待!

我談西藏與中國人權(挪威西藏之聲訪談節目)

 

西藏之聲:你在7月份寫下了見到達賴喇嘛尊者之後的感受,周圍的朋友對此有什麼看法?有沒有因此而開始疏遠你的?

:這種情況是有的,我周圍的中國留學生,雖然有一些是願意見達賴喇嘛尊者,但是還有一部分是支持中共,剩下一部分是不敢發表自己的觀點。
其中支持中共的那部分,就有人對我說,家裡能夠出錢讓我來澳洲留學,說明我家裡也算是中共的既得利益者。我作為既得利益者,怎麼能去反對中共。但是我對他們的回答是,首先家裡供我出來留學的錢,都是我父母辛辛苦苦掙來的,沒有一分是貪污受賄或非法所得。而且我父親雖然是研究員,算是國有事業單位,是政府給他發工資,但是我父親的所得,是他科研所得,所以並不能說共產黨給他發工資,我就不能夠反對共產黨。
也有人比較諷刺地跟我說,如果因為我覲見達賴喇嘛,發表這個文章,真的導致內地與西藏發生戰爭,死了不少人,問我是否負擔得起這個責任? 我反問說,難道現在沒有戰爭就不會死人了嗎? 每年西藏境內那麼多的藏人自焚,抗議中共暴政的統治。另外,還有部分藏人為了脫離中共的統治,翻越雪山來到印度達蘭薩拉追求自由,在翻越雪山的過程中,也死了很多人。所以說,即便不發生戰爭,也是會死人的。還有中共他自己就沒有殺人嗎? 六四也是殺了不少人。而且中共在西藏境內經常殘暴鎮壓一些人,甚至不光是平民,連一些受藏人敬仰的人士中共照樣敢殺,比如說最近去世的丹增德勒仁波切。丹增德勒就是被莫須有的罪名,說他參與恐怖活動,之後判了終身監禁,在獄中不明不白的死了,難道這就不是殺人嗎? 死了那麼多人的責任,又該誰來負?然後反駁我的一些同學也沒有什麼話講,但是我知道他們心裡仍然對我有不滿。
另外一部分同學,他們跟我說,「你的這個政治看法我支持、或者說我不反對,但是你搞你的,我不參加你的這些活動,因為我比較擔心國內的家人」,也就是說他們有自己的政治見解,但是因顧及到國內的家人和朋友等,怕他們在國外的活動,影響到這些人,就不敢參加這類的活動。我想說,正是因為中國留學生的這些情況,中共才強權、強硬。
之前旅美中國留學生古懿發表「六四」公開信後,說了這麼一句話「如果我們都因為恐懼而不敢發聲,縱使再過幾百年,我們仍然會像現在這樣恐懼」。因為我們不出來表達自己的看法,太顧及自己不能回國,顧及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在國內是否受到影響,不去發聲,那麼中共的政權會越來越強硬,繼續得寸進尺。

西藏之聲:您最先是怎麼接觸到西藏議題的?

:我在國內的時候,對西藏比較感興趣,最初接觸是,經常跟我父親談論政治問題。
因為我父親是北大畢業的,他跟我講過一些「民運」和「六四」的事情。記得有一次談到諾貝爾獎問題,我就問父親華人有沒有得過諾貝爾獎的? 那個時候劉曉波還沒獲獎,父親說有一個人,他是國籍不明,也算是華人,但不是漢人,獲過諾貝爾和平獎,也就是尊者達賴喇嘛。因為尊者也沒有公開聲明過放棄中國國籍,但是他在得獎時是難民身份 。通過這個就打開了話題,我就問父親達賴喇嘛是怎麼回事? 父親就跟我講,共產黨在50年代末期佔領西藏,59年發生西藏抗暴運動的一些事情,這個時候我就對西藏話題稍微有點瞭解。然後2009年我開始學會了網絡翻牆,瞭解到更多有關西藏的內容。

西藏之聲:據您瞭解,中國國內民眾對西藏問題的認知大概是怎樣的?

:之前我在國內上學,在上初中和高中的時候也有跟身邊的同學談論政治問題。他們並不完全瞭解西藏問題是怎麼一回事,甚至因為中共長期以來的洗腦宣傳,他們將西藏問題直接跟「藏獨」劃等號。在他們的觀念裡認為,達賴喇嘛就是「藏獨」、認為西藏人民爭取自己的自由,例如信仰自由的過程,就是「藏獨」的活動,他們認為「藏獨」不好,因為「藏獨」是分裂中國。所以西藏人舉行什麼遊行、示威活動,均被同「藏獨」掛鉤。
有時候也跟我身邊的同學解釋過這個問題,通過在網上瞭解到的一些資料,知道尊者根本不是所謂的「藏獨」,藏人訴求也不是為了獨立,更不是為了反對中國政府,藏人只是希望有更多的自由。但是依舊有很多我在國內的同學,並不太能接受這個問題。最近我跟其中一位老同學討論過關於西藏的問題,我發現的他的態度有了一些轉變,他對我的看法也能夠理解。因為他現在上的是某個民族大學,說在這個民族大學,他經常能接觸到有關少數民族的議題,周圍也有包括藏人在內的少數民族同學,所以他開始對我的觀點有些理解,甚至能夠接受。

西藏之聲:您認為中共當局現在實行的西藏政策可行嗎?

:我認為不可行,因為目前中共對西藏的政策,相當於殖民政策,這個殖民有些類似於當年日本對中國的殖民。
日本對中國的殖民就是要完全的消除漢文化,日本當時是讓漢人學習日語、穿和服,按照日本的這套模式生活。現在中共對藏人、對西藏的政策,跟當年日本對中國的政策差不多。中共也說是為藏人好、教藏人漢語,實際上卻是對西藏文化的滅絕。
史達林有說過「要消滅一個民族、一個國家,就要先消滅他們的語言文字」。我也有瞭解到,現在西藏境內很多地區的學校已經不在教授藏文,只教授漢語,這就是中共要消滅西藏的語言。另外,中共不允許境內藏人供奉達賴喇嘛尊者的法相,甚至在尊者的誕辰期間,不允許舉行任何的慶祝活動,這就是從信仰上消除西藏。中共在西藏境內還扶植很多異端的寺院,比如說「多傑雄登」的寺院,這都是不可取的。
我認為中共應該逐漸接受藏人的生活方式、他們的語言、他們的信仰自由。而不是去抹殺他們、同化他們,非要他們按照漢人的方式生活,這是不可取的,這就是一種殖民和侵略的行為。

西藏之聲:您瞭解中間道路嗎?認為這是解決西藏問題的最佳途徑嗎?

:我有瞭解中間道路,中間道路就是說,西藏並不追求獨立,只是要更多的自由和民主,藏人享受更多的權利。它有一個「大藏區」自治的計畫,我覺得這個提議非常好,首先「大藏區」有利於將藏人們集中起來,不是像現在這樣,除了西藏和青海以外,還有一部分藏人分佈在四川那邊,那邊也有一些漢人,他們是混居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容易產生一些矛盾,同時西藏需要信仰自由。
你問我中間道路是不是解決西藏問題的最佳途徑?從客觀上來講我認為是,這個問題一方面不至於讓中國國內的民眾,對西藏獨立那樣牴觸,如果他們真想瞭解中間道路,不會那麼牴觸,同時又能夠解決西藏的問題。但是現在的問題就在於中共對中間道路的態度非常的消極,根本不願去談判,甚至最近中共已公開宣稱,徹底否認了中間道路方案。之前在一次漢藏交流會議上面,也有民運人士提出,不應該寄望於中共來實現中間道路,例如之後改朝換代,一個民主的政權將中共政權推翻了,讓這個民主政權來實現中間道路,這種還是可以寄希望的。
但是完完全全地希望現在的中共政權來實行中間道路,我個人也覺得希望不大,應該是中共政權完全被推翻了,由民主政權實現中間道路、或說習近平下台,之後出現有民主思想的領導,願意繼續在中國進行改革,他們才來考慮中間道路。

西藏之聲:如果你是藏人,面對中共強硬不化的態度,你會怎麼做?

:雖然對信仰這一塊不是很瞭解,但是我在國內也算是持不同政見者,也受過中共的迫害,所以我肯定受不了中共這樣的態度。但是我可能不一定選擇,像有的藏人透過自焚的方式,也有些顧及自己,會選擇流亡的方式。就像我從中國來到澳大利亞,最初也是因為不喜歡中國這種沒有自由民主、不能夠自由發表言論的環境,所以如果我是生活在西藏境內的藏人,我可能會跟其他追求信仰自由的藏人們一起翻雪山逃亡到印度,而絕對不會老老實實的呆在西藏,去接受中共這樣的………

西藏之聲:近日你在臉書上發佈消息說,被中國海關禁止入境。這是怎麼一回事?

: 首先我不是完全被禁止回國,現在的情況是,發現自己被列入到中國海關的一個黑名單裡。
根據1995年1月8日《南早》的報告,中國政府是有三類「黑名單」,第一類是「進入中國將被捕」(Category 1: To be arrested on entry to China);第二類是「被拒絕再次進入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Category 2: To be refused re-entry to China),這類才是完全被禁止入境;第三類是「根據情況處理」(Category 3: To be dealt with "according to circumstances of the situation")。
我是這樣獲知自己被列入到黑名單中的: 聽在美國留學的朋友告訴說,他們當中有人已經被列入到完全被拒絕進入中國境內的黑名單中。他們準備回國,在國航的網站上訂購機票,在輸入護照號後,無法進入付款的頁面,有提示護照號非法,然後有同學給國航打電話,國航說也不知情,要求詢問出入境管理部門,這就說明已經被禁止進入中國。得知此事後,我和其他的留學生也在國航的網站上輸入護照號來查詢機票,確認我們是否也被禁止回國。當我在輸入護照號後,可以出現機票付款的頁面,但是我沒有付款,然後關掉查詢頁面,沒有下單,僅僅做個測試。但是之後不久我的家人又被中國國安局人員找到了,國安說偵測到最近我有一次嘗試訂票的記錄,發現我嘗試訂購一張從悉尼飛往北京的機票,就問家人我是否要回中國? 回中國的目的或動機是什麼?是否在中國境內從事任何活動? 他們繼續又問,為何我最後查詢完機票後沒有付款? 但是我父母一律回答不知道、不知情。
通過這種行為可以證明,我的訂票行為已經被中國政府監控了。因為每天在國航網站上,訂機票或查詢機票後沒有下單的人很多,查詢價格後去別的航空公司購票的人更多,不可能每個都有記錄。而且我很驚訝並沒有下單,僅僅查詢的行為都被他們記錄下來,產生這麼大的反彈、這麼大的動作,因此可以肯定我已經被列入其中的黑名單中。但是在查詢機票時,並沒有直接顯示我的護照號非法,應該不是被拒絕再次進入中國境內的黑名單裡。但是至於是「在進入中國將被捕」,還是「根據情況處理」的黑名單裡,目前還無法確定。
我的分析是,如果中共計畫在我進入中國後立即逮捕,他們可能不會去找我的父母,這樣打草驚蛇。儘管自己是在「根據情況處理」的黑名單裡,但是目前仍然不安全,比如說王炳章先生之前也在這個黑名單,他在越南旅遊時,就被中國政府從越南境內綁架到中國,判處無期徒刑,所以我上了黑名單,仍然在風險當中。
目前我已經向澳大利亞當局申請政治庇護,正在進行當中。但是我並不會因為被中共放入到黑名單當中就產生恐懼,不去反抗,如果我被恐懼嚇住了,中共政權就是更加放肆,得寸進尺。只有我在面對恐懼,敢於將他們要挾我的事情說出來,並且敢於將繼續同他們做鬥爭,他們才不會那樣的不像樣。

西藏之聲: 這是否跟您覲見達賴喇嘛尊者或支持西藏議題有關?

:我想肯定有這個關聯,因為最初的時候中共國安人員沒有這樣的不像樣,只是將我的父母找去談了幾次話,一次在茶館裡面,而且那次是在達賴喇嘛訪澳之前。國安人員跟我的父母講我有跟民運、藏獨、還有一些法輪功的組織來往密切,當時「六四」臨近叫我不要參加紀念活動,還讓我的父母向我傳達不要去見將到訪的尊者。但是我沒有因為這個就恐懼,沒有因此不去覲見尊者,我帶了很多同學一起去 ,還在網上發表了自己的感想,應該是這個惹怒了中共,將我放到黑名單裡。

西藏之聲:在節目最後,有什麼特別想對境內藏人與華人聽眾講的話?

:首先對境內的藏人,我想對他們說,我知道他們在境內的處境很艱難,沒有自己的信仰自由,時刻面臨著中共殖民者的欺壓、迫害,我非常能理解他們。但是我不太提倡採取自焚的方式,雖然自焚在國際上產生一些震撼和影響,但是中共根本不在意,在他們眼裡死多少人可能都無所謂,所以希望藏人們保存好自己的身體與實力,準備為爭取自由權益做鬥爭。
希望有條件的藏人可以不懼中共的施壓流亡到海外,希望他們在流亡的途中順利,能夠擺脫中共的統治。但是我也知道無論是藏人自焚也好、流亡也好,這都不是治本的方式,只能治標。我更希望西藏能夠早日實現中間道路的方案、早日實行民主化、能夠讓藏人擁有更多的自由、能夠讓藏人在中國境內不會有懼怕、迫害、也能夠自由的堅持自己的信仰。
對於漢人朋友,我希望更多的人不要被中共所洗腦,能夠多接觸藏人、瞭解藏人。如果說自己身邊沒有藏人,可以通過突破網絡封鎖,同境外的藏人、或通過網絡跟境內的藏人多聯絡、多瞭解藏人實際的生活狀況、瞭解藏人的處境,對他們多理解,不要再被洗腦矇蔽下去。
因為藏人沒有危害中國,沒有搞獨立,不是大家想像的樣子。我也希望當漢人朋友們瞭解到真相後,不會再對藏人和西藏的問題那麼牴觸,同時希望西藏的民主化道路能夠早日實現、不讓藏人再有恐懼、不會再因為受到欺壓、迫害而選擇自焚抗議、或被迫流亡,希望迫害能夠早日結束。

 

本訪談首發於挪威西藏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