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寂靜⋯黑暗⋯那段回憶⋯傷痛⋯徬徨⋯

剛剛下過一場雪,現在雪開始有些化了,似乎雪化時更冷。其實,貌似冬天每時每刻都是很冷的。而現在又是夜晚,不光有著肅殺的寒威,還有那無盡的黑暗⋯似乎這就是冬夜⋯

彷彿又有些發呆⋯或者還帶著點徬徨罷⋯也許心潮有些澎湃,或者又稱不上是澎湃。可能僅僅是哀傷,準確的說,是傷痛,思緒便又回到了兩年前,大概也是同樣的冬夜,和現在一樣。確切的說,應該是現在和那時一樣吧。

始終難以忘懷,一直埋藏在我心底,多少次浮現出來,又有多少次在夢裡出現,她那漂亮的身軀,而更多的,便是對她的歉疚,以及始終無法原諒自己的,那曾經對她的傷害。

似乎,那4層的小樓又浮現在眼前,好像是環形的方形建築,感覺完全是一個封閉的環境,空氣似乎也不流通。對了,還有那某條寫著「法輪大法好」標語的樓梯。而確切的說,那是一所學校。地方很狹小,而卻容納著10幾個班級。走廊裡時常迴蕩著鋼尺抽打手背的聲音,學生的呻吟、哭喊聲,老師的叫罵、訓斥聲⋯每時每刻,無論上課還是下課。如果說有人間地獄的話,那麼這裡便再合適不過了。似乎二戰時日本和德國的集中營和這裡比起,也只能算得上小巫見大巫了。

有人形容這裡是一座監獄,實際上似乎比監獄還要殘酷。在這裡,不但要經受肉體上的折磨與傷痛,更多的,還是精神上的折磨與傷痛。肉體上的傷痛可以痊癒,而精神上的,有時卻永遠也不乏痊癒,那個傷口有時卻永遠在滴血。或者說,這個傷害可能是雙重的。畢竟,她也受了很大的傷害。而給她造成傷害的,似乎罪魁禍首便是我。雖然我也一直試圖在辯解,不單單是我的錯,我也有些迫不得已,我也是受那環境之所迫,然而,這些解釋卻絲毫無法減輕我內心對她的愧疚,也無法使我原諒自己。

有時似乎又在想,我如果不作出那個選擇,可能,一切都會是另一種結局。不,確切的說,是一切都不會發生。我和她也許都不會受傷害,我現在可能很陽光,我可能順利得考入了某重點高中,可能⋯不過,我也許就會與Facebook無緣了,甚至,可能也和民運無緣了⋯但是即便那樣,似乎我也心甘情願,如果我真的能回到過去,去改寫歷史的話,我一定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然而那時,我又有什麼辦法不作出那樣的選擇呢?當然,似乎也是為了中考能夠考入那所最好的省重點。沒有人逼我,是我自己很要強,對那所高中嚮往已久。事實上,逼我的人其實是有的,貌似那種按成績給人分三六九等,甚至決定每個人的命運的應試教育制度便是那罪魁禍首罷⋯而這又有什麼用呢?似乎怨天尤人的確無法解決任何問題的說⋯

事實上,的確就是我自己做出了那個選擇,甚至選擇前許多朋友都勸過我,然而,我似乎都沒有聽進去。我認為進了那裡,便一定會有一個好的結局,一定能夠更好的發揮我的潛能。是我自己的決定,那麼,似乎我便應該為我的這一選擇負責。

於是,我便進了那所地獄。我卻只天真的覺得,肉體上的疼痛算得了什麼,忍忍也就過去了,然後,我卻忽視了那最重要的,也最無法根治、甚至可能伴隨我一生的傷痛。

似乎,開始感覺地獄對我來說沒有構成任何威脅。我那鶴立雞群的成績,然我成了「看守者」心中的寵兒,常常被樹立。我還引以為驕傲。但是,卻仍帶著些謙虛。也正是因為這個謙虛,放棄了到第一排的機會,我覺得,應該留給更需要的人,畢竟第二排和第一排差不了哪去。然而,這謙虛似乎又成了一種錯誤。似乎,如果貪婪得索要,確切的說應該是接受,了那個本該就屬於我的第一排的機會,確切的說應該是權利,也會與她無緣,似乎我和她便也不會受到那種傷害了罷。

然後,似乎一切就像命運的安排,我和她成了同桌。似乎開始,我並沒有太在意她,她的朋友還在為她慶幸能和「好學生」一座。似乎她自己也為之慶幸吧。不過,那時似乎我有些不以為然。至於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似乎具體時間便也記不太清了罷。只記得,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第一次有那種感覺,真正的喜歡上一個人。感覺那時似乎是我最甜蜜的時光,然而甜蜜過後,卻是⋯

似乎也是由於我的怯懦,僅僅是很關心她罷,始終都沒敢向她表達⋯有時,和她一起吃點小食品神馬的,大多數時候好像也都是她買的⋯貌似,可能我比較有些吝嗇吧。但是,心裡卻有充滿了擔憂,似乎,某個「談戀愛就一定會影響學習」的概念被灌輸到了我們每個人腦海裡很久,似乎像是一種洗腦。似的每個人都那樣的謹慎,始終不敢越過雷池半步。而心中卻又是那樣的渴望,可望而不可即。想必,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於是,每天便都在這種矛盾中度過。自己和自己的矛盾,躊躇,猶豫,徬徨。不知該怎麼辦好。曾想過給她寫條,然而在這種通信自由權和隱私被嚴重剝奪,紙條隨時有可能被老師或校長截獲,甚至即便給她時不被截獲,她的書包也隨時有可能被德育處幹事以各種理由非法搜查的情況下。又怎麼能寫呢?似乎,我這才意識到人權是多麼的珍貴,被剝奪是多麼的痛苦。

於是,每天便只能想,只能想。然而,我和她的關係卻發展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心裡既是幸福,更多的,卻是擔心。那些因談戀愛被學校處分,非法開除學籍、留校察看的,甚至被德育處幹事非法毆打的,非法拍照放到桌面上的,在我的腦海裡迴蕩。我不知道在這樣一種連言論自由權、通信自由權、戀愛在有權這樣的基本人權都無法保障的地獄中該怎麼辦。我徬徨了,或者說,我完全蒙了。

然後,那種關係的發展卻仍然在繼續,沒有停止。那種恐懼在我的心中也不斷增強,那些畫面也不斷在閃現。然後,一個念頭閃現出來:「我必須主動阻止和她繼續發展,必須馬上和她一刀兩斷」。然後,我便向現在騰訊那樣,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這的確,確確實實的詩歌很艱難很艱難的決定。但是,當時卻沒有想那麼多,沒有想到是否會傷害她,僅僅想到能夠保障我自己的安全。或許,我太自私了罷。

然後,便做出了那最後悔的一件事,在那個冬夜。她哭了。我沒有去哄她,但是心裡卻十分難受,而且我也哭了,不過沒在學校,而且不知為此哭過多少回,一直到現在。然後,我的確「如願」成為了她的仇人,她變得很煩我,或者確切的說我變得很讓她煩⋯

然而,代價卻是慘重的,那對她的愧疚與悔恨始終埋藏在我心裡。我不願去和任何朋友吐槽,似乎只想著一個人去扛。而大家呢,似乎也沒有任何人安慰我罷,而只有攻擊。

我崩潰了⋯

這種崩潰的情緒影響了我的中考,並且,在高中階段還在繼續對我影響著,直到現在⋯

我已經一年多沒再見到她了,不知她現在怎樣。她的面貌似乎在我的記憶中也開始模糊,然而,那對她的傷害,那份自責卻始終在我心裡,無法原諒我自己的行為。

我還能做些什麼呢?去希求她的原諒與寬恕?而卻連她的電話也遺失了,無法聯繫到她了罷⋯難道,就只有躲到那肅殺而又黑暗的冬夜裡去麼?而現在,卻又明明是冬夜,那無盡的寒威與黑暗正在不斷的,把我吞噬⋯

 

2010年11月30日 凌晨

 

(本文搬運自本人Facebook)